日化行业在泉州并没有形成相当产业规模，随着日化科技的日新月异，产品研发能力的薄弱已成为制约泉州日化发展的瓶颈，泉州日化面临“落伍”的危险。就此，记者采访了全国人大代表、金鹿集团董事长、总经理张华安先生。“洋面”上的风越来越大记者：中国“入世”成为现实了，您认为将给国内日化行业带来什么影响？张：过去20多年，整个化工行业在我国是关税、非关税行业保护比较高的行业，对外资的引进主要采取“市场换技术”的方式。“入世”对我们来说，一个现实的代价就是，这个行业将不再受“保护”了。经过多年的发展，中国已由潜在的巨大市场转换为现实市场，加入世界贸易组织也使中国增加了对投资者的吸引。很多跨国公司认为，如果没有坚定的中国战略，你就无法实现全球化，由此可见他们对投资中国的重视程度。中国入世，对本土日化企业的竞争能力将是一个严峻的考验。企业像一条船，竞争是海洋，任何方向来的风都是逆风；入世后，洋面上的风会越来越大。记者：在您看来，泉州的日化行业是否形成了相当的产业规模？处于什么样的产业化水平上？张：泉州的日化行业，包括整个福建省的日化行业，目前尚未形成较大的产业规模，许多企业还处于“作坊式”的生产水平。福建是传统的蚊香大省，在这个领域有独到之处。但像洗涤类、牙膏类等其他日化易耗品泉州目前还很薄弱，也没有一两家打得响的牌子。规模不是短时间内能完成的，同时又由于我们的产品结构单一，在目前市场竞争加剧的环境下，泉州日化要想求得一席之地，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。记者：您认为我们的日化企业和国外同行相比，主要存在哪些差距？张：我们在产品结构与产品的科技含量方面与他们都有相当差距。以金鹿现在正致力生产的气雾剂为例，目前国内的产品品种少，应用范围较窄。在发达国家，气雾剂不单应用于人们的衣、食、住、行诸方面，还渗透到农业、交通运输以及医疗保健、食品工业，不仅门类多，各品种的产量分布亦比较均衡。我国气雾剂工业发展的历史较短，目前产品还较集中于卫生杀虫剂、空气清新剂和发类用品等少数产品上。另外，我国气雾剂产品的包装、开发和生产滞后，影响了产品应用领域的开拓。在国外，气雾剂包装物无论在外观、结构、使用功能方面都多有创新，其产品的技术含量和档次也日新月异。“跟”与“仿”的时代就要结束记者：在国内，很多产业都有着巨大的增量空间，这等于说在这些行业内有一个广阔的新兴市场，认为当地的日化企业有能力应对入世后的市场争夺吗？张：在日化产业的一些细分市场就有很广阔的前景。仍以气雾剂为例，按人口计算，我国气雾剂人均年消费量不到0．4罐，而在日本是10罐，这个行业孕育着一个极重要的商机。许多著名的国外企业瞄准中国市场，纷纷加入竞争。由于前面说到的那些差距，尚处在成长中的中国气雾剂行业还任重道远。当地的一些企业由于规模小，在高投入的开发研究方面显得力不从心，科技是第一竞争力，当地企业别无选择，必须加大、加快科技投入。过去，由于市场相对封闭，新产品开发节奏比较慢，产品专利方面的相关法律尚不完善，一些企业靠跟、靠仿尚可维持企业的发展，以后就不行了。记者：日化行业的技术竞争的确够明显了，您在产品研究开发方面有什么设想？张：当地的日化行业要发展，必须加强新产品、新技术、新原料开发与应用，从以往的情况来看，我们的产品档次还不够高，根本的原因就是科技含量不高。1992年，金鹿成立了“家庭杀虫用品研究所”（是国内的第一家民办研究所），就是意识到了这个问题的严重性。记者：日化产品必须解决越来越多的环保问题，人们的健康意识、环保意识在不断增强，这给我们的日化行业提出了什么课题？张：说到底这仍然是一个技术问题。过去一些企业环保意识比较淡薄，市场信息不灵，是吃了大亏的。80年代初，福建的蚊香一直在通过外贸出口，泉州一带有二十几个企业在加工，整个福建省有100多家。那时候，蚊香的主要原料是DDT，但当时的国际卫生组织已经禁用了，因为DDT能导致人体积累性中毒，许多国家已经禁止进口含DDT的福建蚊香，但有的企业还在一个劲地生产，这样一来，既丢掉了市场，又浪费了资源。日化用品反映了人们对生活质量的要求，今后“环保壁垒”仍会存在，我们的厂商要在注重产品质量的同时，更要注重在更新技术和开发新产品，推陈出新。记者：树立技术优势并不容易，因为自主研发对很多中小企业来说是很困难的事情。张：这就是危机。当地许多企业自身科研力量非常薄弱，和科研机构、高等院校的合作又不够密切，很难获得支持企业发展的科研力量。另一方面，由于机制的问题，我国有很多科研资源没有得到充分的利用。改革开放以来，国外企业就在国内建立了100多家研究机构，入世以后，国内市场更加开放，国外企业将会加强对中国市场以及产品的研究开发，这样的机构会越来越多。人才争夺将升级记者：金鹿已经是一家有相当规模的企业，您当前面临的最迫切的问题是什么？张：人才。金鹿是一个很需要人才的企业。我常常想，其他什么都可以没有，惟独人才不可缺，拥有人才，就是拥有了企业赖以发展的最核心、最具竞争力的资源。当一个企业做大了，人才短缺就会成为最头痛的问题。金鹿现在的人才状况还不理想，要想发展，首先要解决这个问题。记者：泉州有数万家企业，庞大的产业群肯定需要庞大的人才队伍。张：我们一直在为建立起适应企业发展要求的人才梯队而努力。泉州不是一个文化中心城市，当地的教育在为当地企业输送人才方面有着先天不足。但是，这并不是最主要的问题。人才是一种社会资源，对人才而言，一是环境，二是培养。这需要社会、政府和企业共同努力，营造良好的吸引人才的环境，同时也要建设一种兼容并蓄的企业文化，优化用人环境。随着国内经济环境的越来越宽松，随着产业的升级，人才的争夺已经是企业间一个没有硝烟的战场。特别是国外跨国企业，由于它们有资金、管理上的优势，有成熟的人才机制，大大地影响了人才的流向。记者：闽南民营企业的单体规模都很有限，您认为中小企业在入世后将面临什么样的处境？张：今天的市场格局发生了很大变化，过去由各路诸侯分食的市场正在转向行业性的垄断，绝大多数的市场份额将越来越集中在几家处于顶峰的企业手中，闽南企业主要是中小企业，压力之大不言而喻。过去20多年的市场经济、政策造就了一批富人，我们这一代的企业家在20世纪70年代末以后的开放政策下受惠良多，但到今天，经济大环境发生了很大的变化，物资短缺时期成功的企业，在如今的过剩的时期已经走上了独木桥。我们必须革故鼎新。我们还有时间。大批的企业站在同一起跑线上，面临共同的竞争环境，我们现在要做的是整合所有能够整合的资源，开掘市场，谋求最大的利益，使企业屹立不倒。当然，新一轮的洗牌最后会分出胜负，结果对许多企业来说也许是残酷的。“家族”走进资本时代记者：全球500强中有1／3以上是家族企业，目前这些企业都采取了越来越开放的管理模式，您对此有何看法？张：经济全球化不仅要求我们在市场规则上和国际接轨，按国际惯例办事；同时也要求我们在经营管理上和国际接轨，我们的企业在管理方式、管理水平上和国外先进企业相比还有相当差距。企业发展壮大的同时也越来越社会化，闽南家族企业的封闭式的管理不利于企业整合必要的社会资源，无法很好地解决融资、人才引进、经营等一系列的问题，今后，当地企业家在观念上要更加开放，在制度上要有创新的勇气，要具备战略眼光。记者：最近，泉州的很多企业都在筹划上市，有大约30家企业进入了上市培训阶段，这是今年泉州经济的一大变化。张：资本开始呼风唤雨了。从量的方面看，上市是闽南企业发展壮大的必由之路，按照目前我国年销售收入6个亿大型企业标准，闽南企业达到这个水平的凤毛麟角，更不用说像500强那样的产业豪门。当然企业各有各的活法，我认为，大家也没必要盲目地在规模上做文章，运营质量更重要。金鹿集团旗下已经有酒店，今年新建的工业园又投了1．6亿元，都是自有资金，也有人说我早就有资格上市了。但我为什么不上市？一个原因是现在没有项目，另一个原因是我还在解决人才配置、管理等方面的结构性问题。记者：您认为什么样的企业最具竞争力？张：决定企业生存能力的因素很多，我们首先应该从资源的角度去理解一个企业及其所处的环境。扩张是企业的本性，我认为，一个企业能不能调动、整合满足自身发展要求的资源，决定了它有没有竞争力。人才是竞争力，品牌是竞争力，当然还有资本，上市潮至少表明大家有忧患意识，只有通过资本实现资源增值，我们才能最后突破企业规模偏小的瓶颈，才能和“群狼”放手一搏。